中国教会与基督教教育

编者按:近年来,许多第一代基督徒陆续结婚生子,城市家庭教会中出现婴儿潮;随着学龄儿童的增加,对于基督教教育、基督教学校的需要愈显紧迫。如何按照神的道来教养教会中的小羊,成为众多牧者关注和讨论的焦点之一。我们需要明确,基督教教育的理念是什么?教会与基督教教育有何关系?基督教学校是应该由教会主办,还是教会委托给机构、信徒办更好?教会如果办学,具体应该如何操作?教会办的学校与教会又是怎样一种关系?本刊编辑部就这些问题采访了国内某教会的牧者,他们的教会学校已经开办了近两年,希望他的经验和看见,能给我们对这些问题的思索带来帮助。

 

本刊编辑部(以下简称编):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办学的想法?

某教会牧师(以下简称牧):2006年,神把办学的负担放在我们心上,那时,我们对基督教教育的定义和理念并不清晰,只是开始为之祷告。五年以后我们才有了自己的学校。

 

编:当时想到办学的时候,觉得应该是由教会办学呢?还是个人办学?

牧:一开始我想如果有热心的基督徒愿意做,这是最好了,教会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很多投入,只要鼓励家长把孩子送过去就好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这完全是教会想推卸责任。我觉得教育责任不是在“你”,不是在“他”,而是在“我们”。基督教学校一定得由教会来办学。

 

编:为什么一定是要教会来办基督教学校?

牧:首先,是对神的忠心。神的话写得很清楚,他看重我们把信仰传给我们的下一代,所以这是对神的忠心。我的孩子已经大了,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讲,我不做(学校)也没有问题,专心牧会就是我的本分,但是我觉得神不断地把托付、负担、责任放在我里面。我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是我自己的孩子,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心里面就着急,如果我们失去了他们这一代,他们被魔鬼撒但掳了去,那我们在这个社会上实际是很没有见证,教会的存亡都是个问题。欧洲教会的没落不就是失去了下一代吗?所以说,用神的话教育孩子、培养他们成长是教会的责任,而且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编:教会办学相比个人或机构来办,有什么优势吗?

牧:第一是属灵上的优势。一个学校要建起来首先应该有根基,而教会是有根基的,教会的根基是什么呢?教会是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这根基就是神的话,有耶稣基督自己为房角石。根基打好的话你再往上建多高都不会塌掉。我们建立学校如果跟着世界跑,或者说想跟世界接轨,效法这个世界上的人,走升学路线,要考大学,要出人投地,要做人上人等等,那这个学校就是没有根基的。

 

纵观两千年教会历史,我们会看到很多的教会学校,包括现在香港遍地都能够看到教会学校,但是我发现他们的根基跑了。我发现这是因为脱离了教会,外面看着是基督教学校,根基却已经完全跑掉了。因此,教会学校非常重要的是要把根基建造在神的话语上。

 

举个例子:我女儿去的那个美国的基督教学校,之前非常好,但是后来中国孩子去得多了,美国经济又不好,教会无力再支撑学校的发展而从董事会退出,所以学校现在变化就很大。以前教会的牧师是他们的校长、校牧,现在外表还写着说是基督教学校,但是实际上已经完全脱离教会,变成了一所私立学校,追求的就是升学率,有多少学生升到了名校。

 

除了在属灵根基上给学校带来帮助和保守,教会办学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资源上的支持,人力、财力、物力等。公立学校有纳税人的钱,有教育的经费,是国家拨款,而我们是自己的学校,我们靠什么拨款?教会里面的弟兄姊妹贫富差异也是很大的,我们不是要办一个贵族学校、优质学校,而把一些贫穷家庭的孩子排斥在外,我们要办的是教会学校,就是贫穷的孩子也要送进来,这是需要教会投入很大资金支持的。

 

编:请您谈一谈你们的教育理念。

牧:总的来说,我们确定一定是要教会办学,这个是真正的基督教教育,是我们的核心理念。因为“基督教教育”这个概念是很广泛的,在美国叫Christian Education,神学院里专门有这一课,但是这个课程他们只是指在主日学的教育。其实中国人对这个概念还是完全模糊的。从2006年一直到现在,我发现中国搞所谓基督教教育的很多,比如说几个家长在一起办了home school,于是成立一个联盟,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公立学校被污染,所以他们就聚在一起说“我们自己来吧”,更多的时间是自己在家带,这是一类。另外一类是三四个父母成立了幼儿园,聘一些基督徒老师进来;但是找进来的人都不是很有经验,因为大家都在起步阶段,所以就会出现很多问题,比如异象不一致,中途会有来来走走的现象。第三就是近年来出现的ACE,这在整个基督教教育圈子里发展得非常迅猛。ACE是美南浸信会的、专门为宣教士的孩子准备的课程,培养孩子的自学能力,他们把高中的课程读完,考美国的SAT,可以进到美南浸信会的大学里,他们承认ACE的学历。大家也认为这是基督教教育。还有就是有一些宣教士进来,他们对中国基督徒父母的子女教育很有负担,但他们也没有什么体系,他们就知道“我们要聚到一起,我们要把这个小孩子带到主的面前”,他们这个也称作基督教教育。

 

这样的基督教教育基本上就是泛基督教教育,因为也会讲圣经,老师是基督徒;但是我自己理解的基督教教育应该是教会来完成、教会占主导、教会参与的这种教育,而不是这种个人发起的教育。而且基督教教育最核心的理念是要把孩子培养成门徒,这和马太福音28:19-20是一致的,“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做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向万民传福音,不仅仅是向我们周围的人传福音,同样重要的是向我们家里面最亲的人传福音。神赐给我们的产业,我们应当格外看为宝贵,要把这些生在恩约家庭里的宝贝带领成为门徒,这才是基督教教育的核心理念。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的第一问是人生的目的是什么,答案是荣耀神,并以神为乐。这形成了我们整个的教育理念:一个是由教会主导的基督教教育,一个是培养孩子成为门徒,使他们荣耀神。我觉得这是基督教教育最根本的东西。

 

很多的时候,我们搞基督教教育的真正目的是想把孩子送出国。如果今天教会办了学校,目的也是“以后我们的孩子大了要把他送出国”,这是我们教育的失败。因为我们现在在中国本土培养的是我们中国的孩子,而且是以后中国的基督门徒。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们培养的孩子都不出国,而是说我们是培养耶稣基督的门徒。我们需要有一个很清楚的方向和目标,需要在家长当中传递这异象,家长也知道他们把孩子送来意味着什么。我们不仅是教会主导的教育,而且是教会、学校和父母一起来教育我们的孩子。不是说父母把孩子送来以后就是学校的事了,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也需要督促父母的信仰,他们要给孩子做榜样,而不是说在家里一个样,出来又是一个样。从这个角度来说,将孩子培养成为门徒的这样一种教育,是由教会、学校以及父母一起来完成的。

 

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理念,孩子的教育是教会、学校、父母一起来完成的。那教会办学,学校和教会的关系是怎样的?从体制上来说,学校算是教会的一个事工部门吗,还是独立于教会的?

牧:刚才说到,基督教教育应当由教会来主导,教会参与其中。但从体制上来说,我们建立的学校并不算是教会的一个事工部门,而是独立运行的。教会对它只有属灵的权柄和奉献的责任,教会不能直接介入管理他们。因为它是教会学校,需要专业化的管理。所以在整个的隶属上,它是属于教会的;但同时在行政上,它又是一个独立的机构。

 

编:教会属灵权柄以及关心学校需要是通过什么方式落实下来的?

牧:我是这个学校理事会的理事长、校牧,同时我也是教会的牧师,我跟校长的分工很明确:教学行政都是他负责,我个人不会过问,但是他有责任向理事会汇报,理事们开会讨论,这样教会就没有机会能插手学校管理。不是说教会哪个人或者任何一个长老、传道人都可以出来过问学校的事,如果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过问学校的事就混乱了。因此它是一个独立的机构。除了我以外,我们教会还有一个传道人,由教会委派,进入理事会里面,其他几位理事有我们教会的,也有外教会的,但他们是对基督教教育理念很清晰的一群人,这样在一起才不会为此争吵。

 

这个过程中就建立起教会和学校的连接,我们可以在属灵的根基方面帮助和把握,也可以把学校的需要反馈给教会。这样,教会能够把握学校的属灵根基,而同时关心和支持学校。对于学校来说,会有安全感,因为“教会在,学校在”。教会是神的,而学校是与教会共存亡的。在两千年教会历史中我们发现教会是耶稣基督的,教会是不可能灭亡的,可能有一些外在的形式上的改变,但是教会不可能灭亡,这样的时候学校会有安全感。第二,我发现搞基督教教育很多时候搞不下去,为什么呢?因为老师流失或者资金不足。老师的流失是因为凝聚力不够,资金的不足是找不到资金支持。但是有教会这强大的后盾,学校很安全,老师们不用担心资金周转的问题,老师们也很凝聚。

 

编:这样的关系会给教会带来一些问题吗?比如说教会的牧者同工参与学校的服事后,会不会出现精力投入分配问题?

牧:我们教会好像没有这个问题。学校刚开始建立的时候,我在学校投入的时间是多了一些,一旦它正常运转起来,我仅是礼拜三带孩子们敬拜(我们有一个大的联合礼拜,我要去讲道),以及礼拜五下午带老师门训。平时如果老师有一些问题,我跟他们有陪谈、辅导,但这不意味着我天天扎在那儿。

 

编:资金方面呢?当学校人数渐渐增多的时候,资金的需要是很大的,这个缺口是教会能够去弥补的吗?如果弥补的话会不会影响日常事工?

牧:教会不应该有这样的承诺,说学校一切的缺口都由我们来负担。这样时间久了会令一些肢体软弱,甚至他们就不奉献了,他们会认为我自己没孩子,为什么你们把钱都用在孩子身上,他们会认为有孩子的家长占了大便宜,甚至会觉得教会是为学校存在的。我们不能因着学校影响教会的正常事工,所以我们更多的是呼召弟兄姊妹奉献。我们每年有一次感恩聚会,每次感恩聚会把学校一年要做的事情和我们的缺口报告给大家。

 

编:您觉得教会办学对教会来讲有什么益处?

牧:首先是弟兄姊妹在子女教育上得到了帮助。其次,我们也有家长课堂,家长课堂是向全教会开放的,他们在这里也学到了很多有关教育孩子的真理。第三,我们发现当孩子送到学校,父母也开始改变了,所以对他们的信仰也是一个督促。现在对于学校,教会投入的人更多了,奉献的人也更多了,在资金上支持,而且在义工上支持,很多人开始关心这些孩子们的教育。

 

编:担当校牧,您认为这样的参与的意义是什么?

牧:首先,基督教教育应该是教会做的事情,从这个意义来看,作为牧者我是责无旁贷的。而且,以后我会看到这些孩子们长大,他们成了牧师,成了传道人,成了宣教士,这就是我们极大的安慰。我很喜欢跟孩子们讲道,他们的回应比大人还好,你提问题他们肯定回答,答案对不对他们不管。我去参加礼拜,给孩子们一些敬拜上的指导,因为活着就是为了敬拜神,我们的生活是敬拜,我们在教会里面的共同的敬拜也是敬拜。小孩子从小就开始操练奉献,而且把钱奉献给其他的学校。还有就是对于老师的灵性而言,如果我长时间不去,就根本不了解他们的情况,现在差不多一半以上的老师不是我们教会的,所以我需要更多地和他们在一起,关心他们,鼓励他们,也了解他们在教会的情况,他们的服事。

 

编:所以您作为校牧,既要牧养孩子,也要牧养老师,也要牧养家长。

:本身家长就是我们的会员。

 

编:那当家长对学校有意见时,你是站在学校的立场为学校解释,还是站在会友的立场为教会出面呢?

牧:有时家长会跟学校有冲突,我也听到过一些。基本上遇到这些冲突的时候我就先让他们自己来解决。有的时候是因为老师的问题,有的时候是因为家长的问题,有的是因为学生的问题。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但是都没有到一个程度我得出面解决。

 

编:请您简单讲讲你们教会办学的过程。

牧:我们从2006年就开始为学校的建立祷告,当我们祷告的时候就有很多我们教会的基督徒开始基督教教育的学习和参与基督教教育的服事。他们很积极地投入,还自己组织群体祷告会、自发的祷告团队。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看见是神自己呼召出人来,神也预备人和环境。2011年5月,我们整个学校的理事会才成立,理事会成立以后基本上就定下行事历,然后我们在整个学校的教学理念、办学方向、教育的水准以及课程标准上都做了一些设置。7月份就开始招聘老师,进行了两个月的培训。这些第一批招来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在不同的地方从事过基督教教育的。这一切预备好了,9月份就开学了。

 

编:在教会中是谁来执行办学的事宜?是教会支持有异象的弟兄来办呢?还是牧者来主导?

牧:最早教会办学的异象是神先放在我的里面,我祷告等候了五年的时间,五年后找到了和我的异象相同的弟兄,他可以担当校长的职分,我就鼓励他、支持他。

 

编:开始办学的时候遇到困难了吗?是怎么过来的?

牧:我们遇到相当多的困难。但感谢神,在这么多困难当中他一直保守,使我们走过来,走到今天。

 

开始的时候,困难都是父母的一些观念问题。大家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以后没学上了能不能进到公立学校,其次是能不能考国内大学,我们的教育水准能不能达到那个标准,我们能不能接轨,孩子以后的去向。还有就是孩子长大以后生存的问题:如果我们一直把这些孩子放到基督教学校里,他们长大了会不会太单纯,他们到了社会上以后有能力去适应这个社会吗?以及资金方面等问题。而且教会内部也有问题,大家会想教会的功能是这个吗?教会不就是大家一起聚集讲福音、传福音吗?那为什么教会里面要办学校?没有孩子的父母或者孩子已经大了的父母,他们对这个就不是很积极。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可以看到基督徒的自私,信了主还是在关注自己,没有打开国度的眼睛。

 

编:当时遇到这么多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5月份理事会成立之后,我们开了几次推动大会,写了一些文章,陈明基督教教育的理念。几次推动大会的时候这些父母都会提到之前说的那些问题。还有人问我:“你小的时候也没有上过基督教学校,你不是也当了牧师了吗?”我们就有一期的月讯专门针对这些问题作回应。

 

第一个回应就是,教会办学是我们不能推卸的责任。如果我们把办学放在社会服事的角度上也是可以考量的,因为扶危济困、助学、帮助社会的孤寡——这些都是教会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但我也要特别强调的是,不要把基督教教育和扶贫混淆,也不要把基督教教育和爱混淆了。不是说我们爱所有人,对所有人就都应该接纳他来学校学习),但就我们自己教会来讲,我们这些小孩子,更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这和我们整个的神学是有关系的。如果你的神学是说,孩子长大以后他们自己选择信仰,那我们就不用教导他们了。但是我们整个的神学体系是说这个孩子生在了我们基督徒家庭里面,他是我们圣约家庭的一员,他是在这个约里面;所以如果这个家里有一个人蒙了神的恩典,神的恩典实际上就已经普遍地临到这个家了。我觉得比受婴儿洗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怎样教育孩子,有的教会单单地强调婴儿洗礼,但不是说受了婴儿洗就进了保险箱了,还有比受婴儿洗更重要的,就是怎样教育他长大成人,让他成为敬畏神的人。第二,我们的孩子如果交给外邦人,交给我们不信任的人教,那我们不信任的人教什么呢?可能就是欺骗、说谎,那等于是说我们把自己的孩子拱手让出去了。第三,我跟他们讲,我从小没有上过教会学校却做了牧师,这是神的怜悯,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了圣经,学了真理,却不去行,这个是什么呢?这是对神的不忠心。现在我们知道了,我们就去做,这是神的祝福。这个我们要分清楚。

 

还有的父母说我们要把孩子送到公立学校,我们要让他们传福音,那我就问这些父母,你们自己传了多少福音?你们不传福音却把孩子推出去让孩子传福音,他们没到那个程度呢,对不对?我们的孩子现在需要去保护他、建立他,需要给他打生命根基。再有就是接轨的问题,大家太想和社会接轨了。我们的孩子们长大以后要跟他们接轨吗?我觉得不是我们接不上他们,是他们接不上我们,那个程度差太多了。比如说,孩子在初中的时候基本上是整个世界观形成的一个时期,而他的人生方向也开始明确,这个时候在公立学校里不会管这些;但是在他这个世界观形成、人生方向逐渐形成的过程中,我们的老师们会给他们一些指导性的东西。我们的孩子上高中的时候是针对性的学习,我们要求他们在高中毕业的时候至少要会六国语言(这些语言是和圣经、宣教有关的,而不是说学了这些就成了他骄傲的地方),所以你想想我们怎么跟他们接轨?没有办法接。我们这些孩子毕业以后,从这个学校出去,我们的期待是他们爱学习,因为他们知道学习的目标是什么,而且他会学习,他的自学能力很强,只有爱学习才会学习。现在这些公立学校是压制人的思维,实际上是大多数人在陪少数人玩。很多的学校都是一个班四五十的孩子,尖子生只有一两个,而这些尖子生是老师看好的,要往北大和清华送的。但其他的那些孩子呢?就完全是被忽略的对象。然而,在我们的学校里,我们会发现每一个孩子的不同,他的特点,他的恩赐,在他的专业上我们如何培养他。

 

还有一个困难就是资金的问题,如果大家认同奉献是没有问题的,但不认同的时候奉献是最难的,所以我们经过了从不认同到认同的阶段。直到三个月以后学校开始了,那个时候我们再推动,就有更多的人愿意奉献支持。

 

同工们一开始也不是很积极,但是后来他们自己都有孩子了,之后他们开始转变。今年,我们教会也开始拿钱支持,就是教会每月的定例奉献我们拿出来一部分支持这个学校。

 

编:您感到开始的时候哪些方面准备的比较充足?

牧:师资的筹备算是比较充足。老师的预备,老师的培训,老师在属灵上的、神学上的预备……我们那个时候不光是在专业上培训他们,也在神学上,包括现在我还在每周五带他们门徒训练,学习《基督教要义》。老师们自我的开发能力都很强,他们每天下午都会有头脑风暴,孩子们睡觉,他们就会在一起聚集。早晨老师们一起灵修,中午是头脑风暴,晚上打扫卫生,然后一起总结。

 

编:为什么特别重视师资的预备?

牧:因为大家异象要一致。我觉得异象一致的根基在于神学,所以我们的老师进来之前要先跟我见面,如果他灵性上通不过我们是不会收他的,就是专业能力再好也不行。上个月来了一个人应聘,他是钢琴专业,名牌学校毕业的,但是我跟他谈起他的信仰的时候,发现他在信仰上没有追求。他说他现在要开始追求,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等,所以就没有收他.

 

编:学校的教育理念贯彻到孩子们的成长中是通过老师来实现的,老师的确非常重要。那除了师资还有哪些方面是预备比较充足的?

牧:场地方面教会一直投入了很多支持,就是不断地把教会敬拜的地方让出来,往后退,一开始是这样的,弟兄姊妹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我发现神都预备了。我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教会在哪里,学校也在那里,但敬拜和学校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交叉的地方,就是不方便。孩子用的空间是相对独立的,而且要求的卫生标准是非常高的,但是教会人员流动很大,他们礼拜天聚完会,礼拜一早上老师来了要花很多时间打扫。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写一些备忘,教会有教会要承担的部分,学校有学校要承担的部分,一些交叉的地方会给我们带来矛盾,要提前做一些预备。但是神后来给教会预备了更大的地方。而且我觉得当我们这个路子走对了、方向正确的时候,神的预备都是非常丰富的。我们现在使用的这个新场地更大,使用起来更方便。

 

编:学校对家长有什么要求、期待?家长对学校有没有什么反馈?

牧:一开始家长要把孩子送进来的时候,我们要考核他的信仰,不是随随便便就把孩子送进来。我们要对父母的信仰进行考核,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完成这个基督教教育。因为你在学校讲的是一套到家里又是一套,这个不是基督教教育。我们一开始相信都是愿意培养孩子成为门徒的父母,会把孩子送进来,但是信仰还是有差异的。家长要认同我们的信仰,要在学校的约定上签字。第二,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孩子有一些问题是源于父母教养他的方式,所以会有针对性的应对,老师也会跟父母谈,有的时候谈不通就需要我来谈了。现在我们发现孩子变化很大,父母变化也很大,而且父母来的时候会讲“我们的孩子变了”,他们也很喜欢这个学校。

 

编:外教会的孩子你们会接受吗?

牧:我们是有限的。我们的原则是:第一,是我们教会的;第二,是我们团契的;第三,一定是要跟我们信仰背景一致的,如果不一致那我们就不会收。

 

编:理解,你们的教育理念使你们的招生有这样的原则。您觉得孩子们在学校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牧:我觉得孩子们的收获之一是他们背了很多圣经的经文,而且他们对圣经有全面的了解,对救恩的认识开始清晰。孩子们在家能孝敬父母,能够帮父母做事情,而且能够判断父母做的对还是不对。有的时候父母教的不对,他们会说这个不对,说学校是怎样教的。父母好像也找到了一个法宝,当他们要让孩子干什么事的时候,他们会说“学校是怎么教的来着?”孩子们的任性减少了。一开始孩子们来的时候,因为父母带给他们很多不好的习惯,什么东西不给他们,他们就拼命地要,得不到他们就很生气。有的时候他们想要控制父母,用类似不吃饭等办法,总之很多不良习惯。但是来学校以后这些坏习惯就慢慢地减少了。

 

编:您刚才提到孩子们更清楚救恩了,是不是说有一些孩子发生了真实的改变,从不清楚福音到清楚福音,甚至显出这种得救的新生命的样式?

牧:那还没有。他们从老师身上得到很多的爱,他们也看到老师的言行,他们愿意去效法这个榜样,而且在讲道、学圣经的时候,我们更多地跟他们讲福音,讲神的爱。

 

编:学校会要求他们去遵守一些规矩吗?建立这些规矩的时候怎样避免律法主义。

牧:这些我们叫规范,不叫规矩。我们要从神的创造秩序来看。为什么要孝敬父母?这是神创造的秩序,那一下就找到源头了,这叫规范。

 

编:从开办学校到现在,最让您感恩的是什么?

牧:我最感恩的就是,我一到学堂孩子们就往我身上扑,他们对牧师没有那种很神秘的印象,他们跟我的关系非常亲。我觉得这个非常值得感恩,这说明他们从小就开始对信仰有一些理解。如果对信仰没有理解的话他们会认为牧师是很可怕、很严厉、很不好接触的,他们跟我亲,这就说明他们从小在心中就打破了传统观念中对神职人员的理解,这个非常能帮助他们建立信仰。

 

还有就是老师的团队渐渐有了凝聚力,虽然有的时候会有矛盾,但是他们自己很容易就能解决,我想这是因为大家都是有神的人,能从圣经的角度去看任何事情。

 

另一个感恩的地方就是,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对基督教教育有领受,有认同,而且愿意参与。我觉得这是很感恩的。我们不再孤独了。

 

编:您对教会办学将来的前景有什么展望?

牧:我真的盼望基督教教育在全国遍地开花,凡是有教会的地方,我们就应该办学,我们自己要教育自己的孩子,这些孩子是中国教会的未来。中国教会从改革开放以后已经走过了三十年,在这三十年中我们基本上是在教会内部下功夫(除了传福音以外),有一些教会有一些对外的服事,但是对社会没有构成极大的影响力。能真正地对社会构成影响力,我觉得应该是在他们这一代,他们不愿意与世界为伍,不愿意沾染世俗,愿意过圣洁的生活。从小训练这些孩子,长大以后他们就会敬虔爱主,他们周围的人看到他们的时候也会觉得这个群体是不一样的。他们能活出被福音所改变的人生。

 

至于我们的学校,我期待以后能有自己的初中、高中、大学,所以我们要一年一年地走,不用着急,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不要被成功神学的东西误导了,成功神学就是想马上见果效。一天见果效的叫小时工,一个月见果效的叫雇员,一年见果效的叫CEO,十年见果效的是学校。这是很不一样的,我们反对那种不要过程只要结果的,我们看重的是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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